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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基的病及对其诗文的影响-【xinwen】

发布时间:2021-10-12 09:09:59 阅读: 来源:板擦厂家

刘基的病及对其诗文的影响

刘基百病缠身,根据其诗文和有关史籍可考证出他曾患过肝病、中风等身体疾病,也患过抑郁症之类的精神疾病,这样可为其建立一个比较完全的病历档案,并可由此研究疾病对他的诗文的影响。

关键词: 刘基;疾病;诗文

十九世纪广泛流传着这样一种思想,即创造性和天才往往与疾病连在一起。马赛尔·普鲁斯特患哮喘病,卡夫卡患肺结核,海涅患卟啉病,而彼特拉克、莫里哀、福楼拜、陀思妥耶夫斯基等显赫的名字却和癫痫病连在一起。德国浪漫主义诗人、哲学家诺瓦利斯认为患病是“刺激丰富多采的生活的强有力的兴奋剂”,尼采将艺术家称为“患病动物”。奥地利著名心理学家阿德勒在其名著《自卑与超越》中指出, “几乎在所有杰出者的身上,我们都能看到某种器官上缺陷。” [1]二十世纪以后,这种思想仍有广泛的影响。钱钟书先生在其《管锥编》里举了大量的例证说明有口吃、失明、失聪等疾患的人在文学、音乐、艺术领域却做出了杰出的成就,认为这正类似近世西方心理学家阿德勒氏所谓“补偿反应”。[2]国外的文学评论界有人专门倡导以所谓“病迹学”方法研究作家,即通过研究作家的异常性格特征、疾病史或引起精神病理学者兴趣的精神活动过程的一个侧面,来揭示它对作家个人生活、创作活动及作品所起的作用和意义。西方病迹学研究了歌德、荷尔德林、梵高等第一流的诗人、作家和画家。日本的病迹学也在20世纪50年代迅速发展起来,研究了波多莱尔、果戈理、但丁、莫泊桑、王尔德、井鹤西原、夏目漱日、石川啄木、凡高、芥川龙之介、川端康成等诗人、作家和画家。中国不少作家、艺术家都值得从此方面作深入研究,遗憾的是我们缺乏这样的研究。本人在研究刘基的过程中很想就此作一尝试,以期抛砖而引玉。

一、刘基病历考

研究古人的病历颇有一定难度,首先古人的治病记录没有保留下来,其次古人似乎也很少有记日记的习惯,即使有,也很少有保存下来。但刘基的病历,我们根据其诗文和其它一些史料,似乎可以理出一些线索。

1。刘基的肝病考

刘基在《送龙门仙子入仙华辞(并序)》一文中说:“予弱冠婴疾,习懒不能事,尝爱老氏清静,亦欲作道士,未遂。”这应该是刘基提到自己最早的染病记录,时年二十岁,具体时间当是元文宗天历三年,即1330年。所患何病,作者虽未明说,但还是可以推测出来。

首先可以肯定这不是感冒之类的小毛病,并且也不是很快就能治好的急性病,否则断不至于“亦欲作道士”。

其次,其所述症状“习懒不能事”与肝炎最像。肝炎最主要的症状就是疲乏无力、懒言少动,下肢酸困不适,稍加活动则难以支持。这种懒倦的病态,在刘基其它的诗文中亦多有描绘。《愁鬼言》写岑峰先生“筋懒肉缓,体倦志■,形神枯瘁,精气消铄”,“发言迟滞,举趾局促”,实写刘基自己的病态。《帝春台》:“镜掩懒重开”极写自己的懒态。刘基诗文中还多次提到自己的病足,亦与此症有关。

再次,肝炎的另一些症状,如食欲不振、厌油、恶心、呕吐及腹胀等在刘基诗文或史籍中也有提及。刘基喜素厌肥,戏作《菜窝说(并序)》一文,表达了对蔬菜的特殊感情。在《题尽菜戏呈石末公》诗中云:“列鼎羔羊厌腯肥,园官菜把莫嫌微。年来骑士工隳突,此物人间亦见稀。”在《旅兴五十首》云:“蔬菜可以饱,肥甘乃锋刃。”更直接的表达了喜素厌肥的心情。作者四十一岁时,脱落二齿,作《答郑子享问齿》一文以自嘲。文中借牙虫蛲蚑之口亦全盘道出自己不食大肉大胾的实情:“且先生之齿三十有四,而未尝以之哜大肉,截大胾。芹藻葑菲,柔脆软美,餂之以舌可使成膏,又恶用是三十二齿为哉?”这里的大肉大胾无疑是比较油腻的大块肉,并非是从不吃肉,精细不肥的肉刘基还是喜欢吃的,正如作者在《雪鹤篇赠詹同文》诗中所说,“食之神爽肉不肥”。

最后,从年龄来看,20岁是发现肝炎的一个重要界限。医学专家告诉我们,感染乙肝病毒之后,在20岁以前由于处于免疫耐受期而不表现出炎症反应。20岁以后,人体免疫功能增强,开始杀灭体内的乙肝病毒。如果免疫力足够强大,能够彻底清除病毒,则可以痊愈;如果免疫力不足以清除乙肝病毒,则表现出炎症反应。刘基“弱冠婴疾”,只是说他20岁才有肝炎炎症反应,其感染病毒应当更早,也可能先天就有。慢性肝炎往往会发展成肝硬化,其标志则是肝脏出血。刘基的肝硬化也有史可考的。

羁管公于绍兴。公发愤恸哭,呕血数升,欲自杀,家人叶性等力沮之。门人密理沙曰:“今是非混淆,岂公自经于沟渎之时耶?且大夫人在堂,将何依乎?”遂抱持公得不死,因有痰气疾。(黄伯生《诚意伯刘公行状》)

羁管一事发生于至正十三年,即1353年,刘基时年43岁。“呕血数升”一语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病历信息。“呕血”不同于“咳血”。咳血者,血来自于肺或气管,而且也不可能有数升之多,所以刘基为肺病或支气管扩张的可能性可以排除。呕血是上消化道(包括食道、胃、十二指肠)出血的一个症状,常见于慢性胃炎、胃及十二指肠溃疡、肝硬变等疾病,出血量常常较多。《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恐伤肾,悲伤肺。”《素问·举痛论》又云:“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及飧泄。”刘基羁管于绍兴,其心情主要应该是愤怒,所以说是“发愤恸哭”;怒则伤肝,所以应该是肝方面的问题。而且我们在刘基的诗文中也确实找不到刘基有慢性胃炎、胃及十二指肠溃疡的证据,而刘基有慢性肝炎我们前面已作了考证,因此,这里的“呕血数升”正是其肝硬变的标志。现代医学告诉我们,慢性肝炎炎症反应,受病毒损害的肝细胞发生坏死,随之生成胶原纤维加以修复,这种胶原纤维渐渐增多,肝脏的质地也由软变硬,最终发展为肝硬化,这一过程往往需要数十年。刘基二十岁患慢性肝炎,到43岁肝硬变,时间上也相符。肝硬变又极易发展成肝癌,刘基临终前的症状正是肝癌的症状。

关于刘基的死因,《明史·刘基传》、黄伯生的《行状》、张时彻的《神道碑铭》等皆认为刘基是被胡惟庸毒死的。此说貌似有理,其实有诸多疑点,不足为信。郝兆炬[3]、留葆祺[4]、吕立汉[5]等先生对此都有较为详尽的考证,归结起来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一是毒死之说最早见于《诚意伯次子閤门使刘仲璟遇恩录》,出自于朱元璋之口,而朱元璋则是听信了胡惟庸的同党涂节的告发,涂节的告发,乃是因为谋反不成,想立功保命才这样说的,其故意诬陷的可能性很大,而另一个重要的知情人汪广洋,不管朱元璋如何逼供,至死都不承认是胡下毒,所以毒死之说自始至终都无确证;二是刘基这时已是风烛残年、百病缠身、行将就木,且已彻底归隐,对胡已构不成一点威胁,胡没有下毒动机;三是刘基为人谨慎,对胡早有防范,又深谙医理,胡亦无下毒时机;四是如果真是如朱元璋所说,刘基吃胡“下了蛊”,“蛊”乃剧毒,以刘基那样的病体也断难拖数月之久。所以郝、留、吕等学者都认为刘基是病死。早在明宣徳五年,即1430年,翰林侍读学士、奉训大夫、兼修国史金陵李时勉就表达了此种观点。他在《犁眉公集序》中说刘基“及其功成名遂,引身而退,卒以寿终,而其术亦不传。”何谓“寿终”?《释名》曰:“老死曰寿终。”所以刘基是正常的病死颇为可信。

那么,刘基到底死于什么病呢?《行状》载:“正月,胡丞相以医来视疾,饮其药一服,有物积腹中如卷石。公遂白于上,上亦未之省也,自是疾遂笃。”其他史籍记载大同小异,《明史·刘基传》云: “有物积腹中如拳石。” 《神道碑铭》:“有物积腹中彭彭如拳石。” 《刘仲璟遇恩录》:“只见一日来和我说:上位,臣如今肚内一块硬结,怛谅着不好,我着人送他回去,家里死了。后来宣得他儿子来问,说道:胀起来,紧紧的,后来泻得鳖鳖的,却死了。”如此等等。所有的文献记载刘基临死的症状都与肝癌症状相合。“有物积腹中如拳石”显然是肿瘤; “胀起来,紧紧的,后来泻得鳖鳖的”则是肝癌在消化道上的主要症状。食欲下降、饭后上腹饱胀、暧气、消化不良、恶心等是肝癌常见的消化道症状,其中以食欲减退和腹胀最为常见。腹泻也是肝癌较为常见的消化道症状,国内外均有报道,发生率较高,易被误认为慢性肠炎。

现在不少人将肝炎到肝硬化到肝癌称之为“三部曲”,这固然有点绝对化,但它们之间因果关系的存在却不容否定。刘基20岁患慢性肝炎,43岁肝硬变,其间经过23年,到洪武八年(1375),刘基65岁肝癌,又经过了22年。大部分患者都是到肝癌晚期才被发现肝癌,古代甚至到了晚期仍不知是肝癌。所以,此时刘基的病已无回天之力了,顽强地支持了三个多月,便溘然长逝了。

2。刘基的中风病考

我们在前部分引用过黄伯生《诚意伯刘公行状》,提到刘基被羁管于绍兴,欲自杀,幸亏门人抱持,才未遂,却因此染上了痰气疾。这里的 “痰气疾”到底是什么病呢?查《汉语大词典》“痰气”条,共有两个义项,第一个义项是指精神性疾病。依我们的理解,这里的精神性疾病是不包括抑郁症的,应该是我们普通意义上的精神病,我们现在所说的抑郁症古代与称为“郁症” 的肝病症状同,并没有单独列出作一种疾病。从《汉语大词典》所举的两个例子也可看出。《儒林外史》第四七回:“一县的人都说他有些痰气,到底贪图他几两银子,所以来亲热他。”《官场现形记》第七回:“大家晓得他有痰气的,也不同他计较。” “因有痰气疾”说明刘基因此染上比较严重的疾病,现代仍有不少人拿抑郁症不当病,古人更是不当一回事,所以这里的“痰气”不是抑郁症这样的精神性疾病应该可以肯定。传统意义上的比较严重的精神病或神经病与一代伟人刘基沾上边,是难以令人置信的,刘基诗文中也毫无迹象。所以这个义项可以排除。第二个义项指中风,《汉语大词典》没有举例,我们查检《四库全书》发现“痰气疾”有4例,其中3例是刘基这件事的不同书籍的记载,另一例见于明代周是修撰的《刍荛集》:“先生以六月二十二日戊申得痰气疾,自午及酉无一语及家事,忽揽衣起坐,曰:‘吾其止于是乎?’言终倏然而逝。” 此处的“痰气疾”指的就是中风。《四库全书》“痰气病”有两例,都指中风。元代朱震亨撰的《格致余论》:“吴子方年五十,形肥味厚,且多忧怒,脉常沉墙,自春来得痰气病,医认为虚寒,率与燥热香窜之剂。至四月间,两足弱气上冲,饮食减召。予治之。予曰:此热郁而脾虚痿厥之证作矣。” 眀代江瓘编《名医类案》也引有此例。《四库全书》“得痰气”、“患痰气”有多例,亦指中风。

从刘基染此病后还活了20多年看,应该是小中风。小中风也叫短暂性缺血发作,顾名思义,其症状表现历时短暂,每次发作仅持续几秒钟、几分钟或几个小时,最多不超过24小时。“小中风”主要表现为手足无力、麻木、失语、单眼视朦或失明等。从刘基的诗文中可知,刘基也有上述症状。刘基在《送宋仲珩还金华序》说自己“左手顽不掉,耳聩,足踸踔不能趋。”这里的“顽”就是麻木的意思。“不掉”就是不能摆动的意思。“踸。踔” 是跛行貌。在《愁鬼言》中描写岑峰先生的病态,实为自己的病情,说是“口不能言,心意迷惑”、“发言迟滞,举趾局促”也像是小中风症状。《病眼作》还描述了自己病眼的症状:“泪渍红桃浥露开,眵昏丹雀披烟宿”,红肿、多泪、多眼屎、眼昏花如此。而且视力也几近失明,所以期望“天公若复可怜生,乞与寸光分粟菽”。《愁鬼言》更像是记叙一次小中风的过程,病发作时,“筋懒肉缓,体倦志 ,形神枯瘁,精气消铄,颓乎岸塌,湱尔冰泐,口不能言,心意迷惑,盿盿泯泯,若有求而不得……若阳非阳,若阴非阴,没没淫淫,倐浮忽沉。其来无踪,其去无迹。吐之不出,下之不泄,汗之不液。针不能刺,艾不能灼。”仿佛鬼缠身一般,龙门子命左右挺剑击鬼,“其鬼黝然而消”。岑峰先生“汁然汗出,妯然而知。诘旦,魂返魄定,归神聚气,筋骨植立,不知沉疴之去体也。” 《愁鬼言》的写作时间文中说是“岁次玄枵,律中林中”,采用的是岁星纪年法,根据记录的病情看来,当是羁管绍兴之后,即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六月。

临床资料显示,90%以上的中风发生在40岁以上,刘基患痰气疾时已43岁。所以这里的“痰气疾”应是指中风无疑。

3。刘基的抑郁症与狂气考

抑郁症是一种常见的心理疾病,许多身体疾病都会导致抑郁症。中医肝病和抑郁症不分,都叫做郁症。二者症状的外在表现都是疲倦无力、懒言少动。抑郁症和肺病有时也难以区分,中医上二者都有痰气郁结的症状。中风则更是导致抑郁症的高危病症,很大部分中风病人病后两三月就并发抑郁症。刘基是百病交加,肝炎、肺病、中风这三种身体疾病病都不幸染上了,并发抑郁症似乎是在劫难逃了。在刘基的诗文有关刘基的史籍中也的确能找到其抑郁症的一些表现。

第一,抑郁症常表现为懒言少动、困倦乏力、食欲不振、失眠早醒、体重减轻等症状。刘基这些方面的症状,在其《愁鬼言》一文中描述很具体,前文我们在分析刘基的肝炎病状时已作分析,故不再重复。这里只对其失眠状况再简单地分析一下。

抑郁症病人什九伴以失眠早醒。刘基是否有失眠,史籍虽然未见有载,但在刘基的诗文中却有大量的表现。

寒冷不能眠:朱阁绮疏琼作户,明月照人秋独苦。桂花吹冷眠不成,谁家高楼弦管声。(《明月子》)紫桂飘香九万里,三山地色如凝水。水妃骨冷不能眠,金簪素指敲冰弦。《神弦曲》青缸冷暗愁眠怯,楼外频移北斗杓。(《寒夜》)良夜悠悠,星河满天。风吹窗棂,声如管弦。无酒可饮,寒不能眠。枯肠饥鸣,百虑交煎。人生一世,不满百年。寤寐怀思,曷维其然!内省不疚,有愧圣贤。(《寒夜谣(二首)》)

战事不能眠:三更悲风起,树上乌鹊鸣。枕戈不能眠,荷戈绕城行。(《从军五更转》)声音不能眠:蛙黾一何乐,喧呼聒宵眠。(《旅兴(五十首)》)松露滴阶星在天,草虫相吊响如弦。宝公塔上西风急,半夜林鸦不得眠。(《钟山作十二首》)征雁将愁,分付与寒螀。窗外声声啼到晓,人不寐,夜何长。(《江神子》)听尽残钟成不寐,那无飞羽入玄间。(《石末公再赋元夕见寄用韵酬之》)

忧愁不能眠:黄昏雨,滴沥四檐声。陡为衾绸添宿润,都来肺腑作愁城。惟觉寐难成。(《望江南》)相思迢迢隔天河,长夜不眠愁柰何。(《长相思》)

老病不能眠:细雨冥冥昼掩扉,更无芳草有垣衣。人生一世邯郸梦,老病无眠梦亦稀。(《春日杂兴(八首)》)

刘基诗文中的失眠的描写应该是刘基生活的真实写照。尽管古今中外的不少诗人都描写过失眠,的确也有一些诗人只是将失眠的描写作为烘托自己心境的艺术手法而已,自己可能并不失眠,但如果没有真情实感的话,恐怕其作品是难有生命力的。刘基的诗自成一家,成绩之巨大,在明初只有高启可与之抗衡,如果是矫揉造作、无病呻吟恐难以有如此成就。刘基还专门写了一首以《无寐》为题的诗,其诗云:“夜长无寐待鸣鸡,及至鸡鸣梦却迷。惊起朝阳斜照屋,一眉残月在天西。”倘不是因为经常失眠,却写出这样的命题作文,恐让人难以想象。

几乎人人都有过偶尔失眠的经历,所以倘若一两次失眠的确也算不上抑郁症。从上面刘基诗文中大量的(当然仍然是不完全的)描写自己失眠的例子可以看出,刘基绝非偶尔失眠,而是经常性的失眠,即使有时很疲倦了,或者很想睡了,也仍然无法入睡。刘基也非常明白这一点,所以“欲眠深恐寐难成,强起看星影” 。失眠的程度也比较严重,常常是整夜无眠,正如其在《感兴》一诗中所说,“不寐坐听鸡唱尽”,或如《长相思》词中所说,“长夜不眠愁奈何”。又容易早醒,醒后就再也不能入睡,只得“起坐待天明”。所以这应该很明显是抑郁症的失眠表现。

第二,抑郁症更表现为心情抑郁,消极避世,失去生活兴趣,对前途悲观失望,甚至有自杀的想法和行为。刘基心情抑郁与其所受压力有关,20岁患慢性肝炎,身体疲乏,懒言少动,不能劳作,再加上考取功名的压力(虽然其习举业和考取功名颇为顺利,但从其《春秋明经》准备了那么多的范文来看,可知其压力应该是很大的),刘基几乎心灰意冷,对生活失去了兴趣,这时就有了消极避世的思想,想归隐作道士,可能是家长阻止而最终未遂。后来多种疾病缠身,数次官场沉浮,心情孤寂落寞。作《薤露歌》:“人生无百岁,百岁复如何?谁能将两手,挽彼东逝波?古来英雄士,俱已归山阿。有酒且尽欢,听我薤露歌。”感叹人生短促。又羡慕起宋濂的隐士生活,作《送龙门子入仙华山辞(并序)》,想“亦从此往”,“他日道成为列仙”。又作《寄宋景濂(四首)》表露消极避世、归故隐居的心态。晚年在朱元璋身边,“伴君如伴虎”,小心谨慎、诚惶诚恐,只得嗟衰叹老,抒悲写愁。可以说刘基一生几乎都在忧郁中度过。

刘基抑郁最严重的还有自杀的念头和行为。至正十三年十月,刘基因建议捕杀方国珍与朝廷相左,被羁管于绍兴,刘基有过轻生的念头,并且也付诸了行动,幸亏被门人密里沙紧紧抱住才自杀未遂。门人以孝道温言相劝,刘基因此打消了轻生念头。有意思的是,门人这些道理应该还是从刘基这里学到的,刘基肯定比门人懂得多,而且羁管绍兴也不是特别严重的挫折,羁管期间还颇为自由,甚至可以放浪山水,刘基为什么这次作出自杀的举动,如果不是抑郁症,恐很难解释刘基这次举动。

这又让我们想起一个民间传说。传说刘基一日,陪太子游玩误说“杀猪”,朱元璋疑心刘基影射杀朱家王朝,欲除掉刘基,马皇后知后赠基以枣和桃,暗示刘基早逃,刘基逃回故里,吞金自杀而亡。这个传说固然荒诞不经,但却有病理基础。刘基自杀的举动或许还不止羁管绍兴这一次,所以人们才附会出刘基自杀而亡的故事来。

值得注意的是,刘基的抑郁症似乎又是双向的,有时也表现出狂气。宋濂曾这样叙述过:

濂之友御史中丞刘基伯温负气甚豪,恒不可一世士,常以屈强书生自命。一日,侍上於谨身殿,偶以文学之臣为问。伯温对曰:“当今文章第一,舆轮所属实在翰林学士臣濂,华夷无间言者;次即臣基,不敢他有所让;又次即太常丞臣孟兼。孟兼才甚俊而奇气烨然。”既退,往往以此语诸人,自以为确论。 (《宋学士文集·跋张孟兼文稿序后》)

刘基把自己文学地位摆在宋濂之后,虽然不像现代学者李敖所说的“白话文第一名李敖,第二名李敖,第三名李敖,第四名空缺”那样狂,但在古代这样赞自己,已经是够狂了。自命不凡、狂妄自大如谢灵运也不过说:“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所以宋濂说他“负气甚豪”、“不可一世”,在《张孟兼传》又说“基气豪,不妄下人”。

黄伯生《行状》曾描写刘基一次近乎癫狂的举动:

尝游西湖,有异云起西北,光映湖水。时鲁道源、宇文公谅诸同游者,皆以为庆云,将分韵赋诗,公独饮不顾,乃大言曰:“此天子气也,应在金陵,十年后有王者兴,我当辅之。”时杭城犹全盛,诸老大骇,以为狂,且曰:“欲累我族灭乎?”悉去之。惟西蜀赵天泽奇之。

西湖望云的故事,后经野史、小说的渲染附会,几近荒谬。但此事《神道碑铭》有载,甚至明武宗《赐谥太师文成诰》亦有载,应该不会是子虚乌有,特别是其癫狂的举动不像是虚构,只不过原话是否如此倒很难说了。即使原话确实如此,也只是癫狂时随意说出,最后神奇地应验不过是巧合而已。

二、刘基的病对其诗文的影响

疾病对人的影响应该是双重的。一方面它给病人带来了痛苦,埋没了天才,埋没了创造力。比如在刘基病重的时候,就很难说有什么创造力。刘基在《雪中有怀章三益叶景渊》一诗中写道:“岁莫怀人雪满天,饥乌病客对凄然。(历史论文 www.lishixinzhi.com)地炉无火同谁坐,石砚生冰尽日眠。” 真是“病身只与睡相宜”(《睡起》),病严重起来,什么事也干不了,写作几无可能,以致“石砚生冰”。刘基的长诗《二鬼》,学者有认为是元末所作,也有认为洪武元年、洪武四年、洪武五年、洪武六年所作,多种说法,各有自己的理由,如果没有更为过硬的材料来证明的话,各种说法都有可能。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它绝非作于洪武八年,因为这一年他已是肝癌晚期,痛苦难堪,勉强支持病体,是没法写出这样的诗的。又比如其抑郁症,严重时几乎要自杀,这时恐难有什么建树,而轻微时则又可能激发其灵感,写出很好的诗文来。所以,这有一个时段性甚或是周期性的问题,它需要结合刘基的病历,对刘基的诗文进行全方位的分析,从而作出一个结论。笔者曾经设想先把刘基诗文中所有的涉及时令、数字、地名、人名都找出来,联系其题名、所在的集子名和刘基的经历及史籍、地方志、地理志,把刘基所有诗文作出完全系年,遗憾的是,时间和能力所限,此一工作尚未着手做起来。否则的话,真可以像研究歌德等人一样,也可以分析出刘基诗文的时段性或周期性来。我们目前只是将刘基的诗文简单的分为前后两期,应该是很不够的。

另一方面疾病也可能给病人提供了某方面的补偿,刺激了天才,刺激的创造力。疾病尽管给刘基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但也给刘基提供了某些便利。

首先,因为有病,所以要通过写作来宣泄生病的痛苦,对抗疾病,克服苦痛,体验生命,同时像肝炎、失眠、足疾又给了足够多的构思、想象和写作的时间。刘基收入《诚意伯文集》的散文300余篇,诗近1000首,词200余首,诗文的数量和成就之高,明初都鲜有人与之抗衡,这与刘基的病不无关系。

其次,某方面的疾病也常常在另一方面会得到弥补,眼花耳聩固然使刘基视力和听力丧失了部分功能,却因此使其想象力变得更丰富和奇特;口齿迟缓固然使刘基口头表达出现了障碍,却因此使刘基的书面语言表达变得更为清晰和清爽。以《二鬼》一诗为例,该诗从开天辟地到宇宙变异,从天上到人间,从神话到现实,丰富的想象,诡异的夸张,艺术手法之成熟已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境界。典故雅语、方言俗语随手拈来,清新活泼之至。另外抑郁和狂气等精神疾病又激发了刘基的艺术幻觉,刘基不少作品甚至直接描绘出了这种艺术幻觉。如《愁鬼言》、《答郑子享问齿》、《送穷文》等都幻觉奇异、妙趣横生。

再次,生病又是一种生活体验,作家出于一种职业的敏感,常常记录自己的病情,疾病又变成了作者写作的素材。作家更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并更强烈地感受到一种表达与呈现的迫切需要。刘基的诗文中直接以病为题材的特别多,仅是作为标题的就能随便列出数篇来,如《病眼作》、《老病叹》、《病足戏呈石末公》、《夏中病疟戏作呈石末公》等。其诗文内容上写病的则更多,如《愁鬼言》、《答郑子享问齿》等。而《二鬼》诗也有可能源于病痛写作出来的,诗中说日月两眼“劳逸不调生疾患”恐怕就是说自己的眼病。《二鬼》诗很有可能写于《秋日即事(十五首)》和《病眼作》的同一年,应是洪武三年,联系到《二鬼》全文,笔者以为也是最合理。因限于篇幅,这里不详加分析。

疾病几乎是刘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题材。在刘基诗文中以病来设喻作譬,亦随处可见。更重要的是,他还把个人疾病引伸到到社会之病,并对症下药,构建出自己的治国方略,具有强烈的忧患意识和志士情怀。其诗文感时述事,愤世嫉俗,又有了更深刻的时代意义。

最后,疾病又激发了作家对写作的常规反抗。百病缠身本来就不同于常人,在普通人的意识中应该是劣于常人,所以更想在其他方面超越常人,因而其作品往往能推奇出新。《明史·刘基传》称刘基诗文“气昌而奇”,徐一夔在《郁离子序。》中称其文章“辨博奇诡”。吕立汉先生对刘基作品的特征就用一个“奇”字概括,并作详细的论述。[6]的确,刘基的诗文,特别是其散文,处处充满了奇思妙想,构思奇,立意奇,手法奇,语言亦奇。长诗《二鬼》和寓言集《郁离子》可算是这一方面的典范之作。

参考文献:

[1]A·阿德勒:《自卑与超越》, 黄光国译,北京:作家出版社1986年版。

[2] 钱钟书:《管锥篇》,中华书局出版1979年版。

[3] 郝兆炬:《增订刘伯温年谱》,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

[4] 留葆祺:《刘基散论》,作家出版社2001年版。

[5] 吕立汉:《千古人豪——刘基传》,浙江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6] 吕立汉:《刘基考论》,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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